预 警 工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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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内关税争议愈演愈烈

　 　 近期，笔者发布了两篇关于美国加征关税问题的文章（参见就美国最高法院IEEPA关税判决对相关贸易协定的影响答朋友问，以及关于美国最高法院认定《国际经济紧急权力法》未授权总统征收关税的评析）。此间，美国国内关税争议继续发展。相关关税争议虽然没有改变美国政府期望继续加征关税的意图，但是，从事态发展看，美国司法对美国政府加征关税行为的制衡作用比我们原来估计的程度要高。这可能影响美国对外经贸谈判的砝码和地位。

　 　 一、退税问题3月3日，某知名外所廖律师发来一份他和同事撰写的长达13页的详细报告，分析3月2日美国联邦巡回上诉法院（CAFC）的裁定（order）及其影响。3月4日，美国国际贸易法院（CIT）发布裁定，大成律所孙磊律师团队很快进行了报道（参见美国CIT就执行联邦最高法认定IEEPA征税违宪判决向CBP下发司法裁定的紧急通报）。美国最高法院判决公布后，一审原告提出希望立刻执行判决，而美国司法部立即向CAFC提出请求暂停90天执行判决，以让行政部门考虑其他选项。3月2日，CAFC的11名法官一致意见裁定（该院共12名法官，有一名法官因为个人问题目前不能审案），“被上诉人关于立即签发上述上诉案件执行令的动议予以批准。上诉人关于暂缓签发执行令的反请求予以驳回。2025年8月29日作出的暂缓执行令予以解除。执行令须立即签发。”这里的上诉人指政府方面，被上诉方是一审原告。

　 　 美国联邦巡回上诉法院3月2日裁定接下来，3月4日，美国国际贸易法院Eaton法官发布了一个裁定。该裁定针对众多要求退税的诉讼之一Atmus Filtration, Inc. v. United States案，但具有广泛指导意义，这可能是CIT开始处理大规模退税事宜的实质性第一步。在这个裁定中，Eaton法官首先讨论了两个重要问题。一是关于全国性普遍禁令。之前，CAFC要求CIT重新考虑全国性普遍禁令的问题。Eaton法官表示最高法院之前在相关判例中关于“普遍禁令是不被允许的”这一结论不适用于该裁决要发布的禁令，并用宪法规定的关税统一性要求作为依据。二是他根据首席法官的意见宣布自己是唯一将审理与退还IEEPA关税相关案件的法官，以维护裁判统一性以及未提起诉讼的进口商享受相关法院判决利益的权利。在此基础上，他裁定：“对于所有受IEEPA关税约束的未清算进口货物，兹指示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在清算这些货物时，不考虑IEEPA关税。对于任何清算尚未最终确定的已清算货物，应在不考虑IEEPA关税的情况下重新清算。”

　 　 美国国际贸易法院3月4日裁定3月6日北京时间晚上11点，Eaton法官将召集一个闭门会议，他要求政府方（主要是司法部代表及海关代表）在3月6日会议前准备初步方案，讨论如何让海关通过常规行政程序（regular procedures）直接处理并退还IEEPA关税，而无需进口商额外提起诉讼。该会议后，相关退税程序可能会更加清晰。虽然政府方面还有可能继续进行诉讼方面的努力，但是我们看到，在法院的推动下，退税的程序正在稳步推进。相对而言，目前国会参众两院虽然出现了多个推动退税的议案，但估计要通过立法程序很难。退税的申请者们可能主要需要关注CIT的后续裁定或判决，以及美国海关（CBP）公布的信息。

　 　 二、美国24个州就122关税起诉美国联邦政府3月5日俄勒冈州再次牵头，向国际贸易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决122关税违法。这一次参与诉讼的州达到了24个，是IEEPA关税起诉的12个州的两倍。这24个州中，肯塔基州和宾夕法尼亚州的总检察长是共和党人，对起诉不积极，这两个州以州长名义代表本州进行起诉。尽管这次的起诉仍然具有党派色彩，但也显示出，明确反对加征关税的州的范围有所扩大。我们估计，这一次诉讼的争议焦点会集中在征收关税的前提是否满足的问题。因此，与IEEPA关税案的争议焦点，即“regulate”（规制）一词是否包括征关税不同，122关税争议的焦点将集中在是否出现了“根本性国际收支问题”，即是否存在“大幅度的严重的美国国际收支逆差”，或者“迫近的大幅度美元贬值”的可能性。而这方面的讨论不可避免地会出现很多经济学家提出的观点。另外，目前122关税在征收中较多的豁免是否满足非歧视性要求也是一个争议点。

　 　 122条款相关规定原文122关税争议将要讨论的问题涉及到美国经济当前状况的根本性认识问题，双方的交锋可能有助于我们更加清楚地认识美国经济。从外媒各方面的信息综合看，似乎美国国内各律所和智库认为原告胜诉的概率略大，但同时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关键看最高法院在IEEPA关税中反对征税的三位保守派大法官Roberts、Gorsuch、Barrett在122关税中是否会发生立场变化。

　 　 有意思的是，美国政府律师在IEEPA关税案中，为了辩护IEEPA关税的合法性，曾经表示122关税并不适合应对目前的国际收支问题。这一记录有可能成为原告律师攻击被告观点的武器之一。但是，法院如何认定“根本性国际收支问题”，确实存在很大的灵活空间。三位保守派大法官如果认定当前存在“根本性国际收支问题”，其心理压力会比认定“规制”包括征收关税的心理压力要小得多。不排除特朗普任命的两位大法官Gorsuch和Barrett转而支持征收122关税。

　 　 三、结语美国国内关于加征关税的争议持续发酵。IEEPA关税退税的进程在法院的推动下正在稳步推进，但美国政府仍然在研究各种方法以拖延退税。与此同时，关于122关税的诉讼已经启动。美国政府希望通过立法获得更多征收关税的权限也面临诸多障碍和实际困难。尽管后续美国政府可能更多地使用301关税和232关税来推进加征关税的议程，美国国内目前的关税争议已经在一定程度上给美国政府前期签订的诸多贸易协定的执行带来了不确定性，对美国通过关税对外施压的能力也有所削弱。

　 　 来源：国际贸易救济法律评论